雁夜kariya

初真【刀剑乱舞 三日鹤 梦魇前传】

初真

【上】

“三日月,你可愿意,同我在一起?”白衣白发的少年对男人伸出手,带着些许微笑问道。

站着的男人似乎愣了愣,随即抬起衣袖遮住了自己微笑着的小半张脸,“不愿。”

“说的也是啊。”少年收回手,将两只手放在脑后,开始调笑起来,“喂喂,老头子,你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谁知道呢?”尾音带着一丝愉悦。

“别当真啊,老头子,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再说了,让两把已经上了年纪的刀像少男少女那样在一起不是很奇怪吗?”

“说的是啊。”三日月笑笑,“鹤,如果已经没事的话陪我去喝茶吧。”

“三日月,你真的变成一个老头子了。整天喝茶喝茶的不觉得厌烦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生活缺少刺激,想年轻也年轻不起来了。”三日月回身,带着鹤丸准备回屋喝茶,“还是说,鹤可以给我的生活多一些刺激?”

他顿了顿,继续说,“例如偶尔给我一些惊吓,或者,打败我。”

鹤丸勾起嘴角笑了,“三日月,这个让人感到惊喜的挑战我接受了。”

当晚,三日月穿着里衣准备就寝时,纸门被人猛地推开。

来人同样穿着里衣,却抱着一大床被褥,“三日月,吓到了吗!”

三日月合上手中的书册,微笑着问来人,“鹤,这是怎么了?”

“方才和主上申请了与你住在同一间房间,主上同意了。”鹤丸将被子放下,开始将它们慢慢铺开,“三日月,从今天,不对,从现在开始,请做好准备。”

“哈哈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起身,将自己的被褥往里面拉了些,给鹤丸腾位置。

两床被褥中,留了一线微小的缝隙。

第一夜共眠,鹤丸背对着三日月,许久未能入眠。

好像曾经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那是自己不过是个孩子,和已是如今面貌的三日月在一起,自己窝在他的怀中,至今仍能记得,当时做了个难得的好梦,梦的内容早已忘的一干二净,记得的,只有那个人怀抱的温暖。

啊啊,原来自己也会有感觉如此羞耻的时候吗?

但是……很怀念……

鹤丸漫不经心的回身,等到意识过来时为时已晚。

映入他眼帘的,是三日月安静的睡颜,在透过纸窗照耀而下的月光下,恬静而又美丽。

自己被他吸引的唯一原因,就是美丽。

正因为太过美丽,所以才会不由自主得被他所吸引。

鹤丸看的出了神,以至于当三日月的眼中已经能映照出满月了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如此晚了,鹤也没睡着么?”

“诶——!三日月你什么时候醒的?!”鹤丸惊的大叫一声,将身子向后挪了挪。

“小声些,鹤,扰了他人安睡可就不好了。”三日月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又将手放下,“方才就已经醒了,只是鹤没有注意到而已。”

“……”

“既然都没有睡去,那鹤在陪我聊聊天吧。”

于是便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从当年的制作者,到现在的审神者,从当年灵异怪诞的传说聊到日常中琐碎无趣的小事。

“鹤为什么总是喜欢与我在一起?”三日月微笑着问。

“不知道啊。”鹤丸看向三日月的眼,那里倒映着自己金色的瞳孔,明亮到似乎要灼伤眼睛。

从未知道,在三日月眼中可以看到如此美丽的风景。

“大概……是被你,吸引了吧。”他清晰的看到,三日月眼中那轮满月,燃烧了起来。

三日月将手放在鹤丸脑后,鹤丸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被三日月拉了过去,被子因此歪到一旁,只留了少许还盖在身上。身子已经跨过了两床被褥中那一线缝隙。

呼吸间,是三日月的气息。唇上,是三日月的温度。

那是一个柔软而又温存的吻。

双唇分开之时,鹤丸迅速退回了自己的被子里,将整张脸埋了起来。

许久,他才露出小半张脸,雪白的脸上布满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他低着头,不敢看三日月。

又过了一阵,闷闷不乐的声音才从被子里慢慢传出来。

“三日月,你可愿意,与……与我……在一起?”

“不愿。”那个男人轻笑道。

“哈?你个老头子不要太过分了——!!”鹤丸猛地从被子里站了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

“隔壁的爷爷们请安静一点!!”

“鹤,睡吧。”

一夜无眠。

鹤丸只是在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

醒来之时身旁三日月的被子已经整整齐齐的叠好,那个深蓝色的男人并不在房间里。

鹤丸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拉开了纸门,慢慢的沿着走廊寻找三日月。

手指不经意间抬了起来,不经意的擦过自己的唇,鹤丸停下了脚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啊啊,那个老头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那种事也亏得他会做出来。”

鹤丸是在手合场找到三日月的,阳光照在尚未消融的雪上,反射出来的光连着阳光一起照在三日月的身上,照的鹤丸眼睛有些发疼,他在雪幕中挥刀,线条简洁优雅。

那个人注意到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鹤,这是怎么了?”

鹤丸走到场内,抽出自己的刀,“三日月,陪我打一场。”

对,又来了,那种冷酷无情的眼神,就好像没有把他当成是生命而是死物一般看待,他所

迷恋着的,憧憬着的,强大而又美丽的怪物。但是,岂会如此容易被你击败!

“啊啊,还是比不过你啊。”

“鹤也是很强的啊。”三日月微笑着说,接着将手伸向鹤丸的脖颈,手指扶上上面戴着的金色穗环,!“鹤,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竟然还带着这个。”

“好看罢了。”鹤丸稍稍有些不自然的回答。

“我不认为我的手很巧。”

“戴久了也是习惯了。”鹤丸向后退了一步“三日月,晚上同我赏月吧。”

“哈哈哈,甚好甚好。”

鹤丸坐在走廊上,手上捧着热酒等着三日月的到来,在等待之时,他伸手扶上脖子上那个小小的穗环,那是当自己还是个孩子时,三日月随手替自己编制的,但却被自己当做宝物一般珍惜至今。

在自己眼中这确实很美,但与其说是装饰用的颈环,不如说是束缚用的枷锁,小小的穗环,却将高傲的,本应自由自在的个束缚了百年甚至千年之久。

不过是,作茧自缚罢了。

眼角瞟到一抹深蓝,他转头对来人笑笑,举了举手中的酒盏,“三日月,你来晚了。”

“抱歉。”三日月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酒,仰首喝下,以作自罚。

接着便喝开了,三日月只喝了少许,反倒是鹤丸不知道怎么了,比平常喝的量又多了两倍。

他仰望空中明月,突然又转头看着三日月。

他似乎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三日月,你可愿意,和我在一起?”他轻声问。

身边的人沉默不语,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片刻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坚持的话。”

鹤丸似乎因为意料之外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这还真是吓到我了。三日月,我从未想过你会答应。”

顿了顿,“三日月,你可曾,像我喜欢你那般喜欢我?”

身旁的人不语,风轻轻吹过,只剩下少年清浅的呼吸声。

【中】

三日月和鹤丸在一起了,这件事在本丸中传开时并没有引起轰动,对于本丸的刀们来说,鹤丸与爷爷在一起已经是十分寻常的事了,所以哪怕关系更近一步也不需要惊讶。

“三日月,你是真的答应与我在一起了?”鹤丸第二天酒醒时对于昨晚发生过的事记忆模糊。所以隔天一大早就向三日月寻找答案。

三日月不语,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啊,果然是我记错了啊,老爷子,如果让你感到困扰的话还真是抱歉啊。”鹤丸在三日月身边蹲下,苦笑了几声。

然后,他的手被另一只手轻柔的覆盖了,那只手上还带着热茶的余温。

“啊……”鹤丸轻叹一声,脸上明快了起来。

什么都不必言语,想要的答案都藏在了那杯茶的余温中。

“三日月,你可愿意,同我相守白头?”鹤丸再前边蹦蹦跳跳的走在走廊上,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对三日月问出了这句话,沉默开始在两人之间流转,不过片刻,鹤丸就抓着自己的脑袋笑了起来,“啊哈哈,这么说的话我已是白头了啊。”

三日月不语,只是微笑着看着鹤丸。

“三日月,吓到了吗?”

“哈哈哈,并没有呢,下次鹤再继续努力吧。”

今晚临睡前鹤丸突然想写些什么。

但当他真正坐在书桌前却又犹豫不决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审神者书桌上看到的那页信笺。

“鹤,在写些什么?”三日月自后抱住鹤丸,然后看向桌上那页信笺,“呵……”

雪白的信笺上,只有一行行迹优美的字。

愿与君缠绵,至死方休。

三日月也提笔,在这行字的下面照着写了一行。

“三日月,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鹤丸笑着回头,与三日月亲吻。

“鹤,要早些回来啊。”三日月拉着鹤丸的手,低声说,含着雪亮眼睛温柔得似乎可以滴出水来,在外人眼里他们做着恋人间的低语。

“啰嗦的老头子。”鹤丸带着一些不明的意味调笑道,“等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来惊喜的。”

远征途中,和泉守和次郎兴致勃勃的来跟他打听他和三日月之间的事,为漫长无趣的远征加一些调味料。

“说的是啊……”鹤丸摸摸下巴,陷入沉思,“我和三日月的过去啊……”

当初,鹤丸不过是个孩子,在那片浓浓的雪幕下,他与那个有着漂亮眼睛的男人相遇了。

那个男人勾起嘴角轻轻地笑了,对着他伸出手,“过来,鹤。”

永远都不会忘怀的,在初见那日那个人向自己伸出的双手和他怀抱的温暖。

“三日月大人三日月大人。”年幼的孩子总是这样称呼着百年来容颜不变的男人,叫着他的名字,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比自己高出无数的背影,以为那就算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呐呐,三日月大人,为什么你能在第一次看到鹤的时候叫出鹤的名字呢?”年幼的孩子被男人抱起,孩子微笑着,亲昵的抱着三日月的脖颈,问。

“那日听了主人说五条大人会将他新铸造的刀带过来,然后听说了你的名字。”男人微笑着,温柔的弧度一如往常“那日我见到了你,确实美丽……”

那时候的每一天,都是满怀欢欣度过的,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年幼的鹤丸轻手轻脚的走在雪地上,想要给三日月一个小惊喜。

然后看到了,坐在走廊上的三日月宗近捧着尚还冒着热气的茶,氤氲热气中,他向来温顺的眼,是空洞的。

空洞的,冰冷的,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无意义的。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感情,他自己,也没有被这个世界注入感情。

不过是个会伪装自己的玩偶而已。

鹤丸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

“鹤丸桑,怎么了,想起了什么感人的事情吗?”次郎停下脚步,问,“快点和我们说说吧,人家都快无聊死了。”

鹤丸呆愣得表情一瞬间换成笑容,他将手指抵在唇上,“什么都没有哦,这是我和三日月之间的秘密。”

鹤丸看起来虽然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开始思考,他想起来了,自己执着于三日月的原因,只是在那一天,被那双空洞的美丽的眼,吸引了。

“鹤,你回来了。”鹤丸回来时,那个老爷子牵着鹤丸的手,笑得像朵春天的花。

从他的眼睛中看不出来啊,一点都看不出来啊,那时的样子。

然后便是平平静静的过了一段时光,也许是鹤丸更加仔细的注意三日月,三日月温暖外表被一点一点的敲开,露出里面阴暗的一面。

三日月坐在那里,繁复的衣衫铺在地上,窗外明媚的阳光照亮他一半温润的笑颜,另一半则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他睁开那双眼,在光影明灭下,如此美丽,如此冰冷。他举起一只袖子遮住自己的唇。

“哈哈哈,鹤,无需在意,过来坐吧。”

他的语气重又回到了数百年前高高在上的贵族时代。

鹤丸心里伸起一股寒意,他乖巧的走过去,坐在三日月的对面。

“鹤,怎么不开心?”三日月用另一只手扶上鹤丸的面孔,眼里隐隐有些几分担忧,“发生了什么吗?”

触在脸上的是冰冷的皮质感,鹤丸努力让自己更加贴近一些,以求能够感受到手套以后三日月的真实温度。

“可爱的孩子。”

或许是愉悦,或许是欢欣,鹤丸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三日月了。

好假,这是鹤丸唯一的感受。

他抬起头,那双美的让人心惊的眼,没有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三日月。”在两人无限接近的距离中,鹤丸伸出手触碰三日月的胸口,那里是人类心脏所在的位置,鹤丸自己也不确认身为付丧神的他们是否像人类那样具有心跳,但他仍旧固执的将手放在那被金甲保护的胸口。

“三日月,你的心,可曾停留于我所在之处?”

片刻之后,他将手放下,向来明媚的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没有的话,也就罢了,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冰冷的手套沿着脸颊滑到脖颈,再触及上面的金色穗环时,三日月轻笑了一声,“好孩子。”

手继续往下,掀开衣物。

“三日月……你……唔……可曾像我爱你……那般……唔……爱我……”鹤丸在情欲中死死抓住仅存的一线理智,抱着三日月,在他耳边艰难发声。

男人依旧不回答,张嘴咬上鹤丸雪白的颈,然后贪婪的品尝了起来。

他将鹤丸的双手钳制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雪白的鹤,当真美丽至极。”

那是你所追求的我吗?

鹤丸在睡去的那一刻,如此想到。

“鹤,早些回来啊。”爷爷拉着准备出征的鹤丸的手,做着低语,就好像昨晚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啰嗦的老头子。”鹤丸笑骂。

审神者让三日月去支援出征的小队,又或者说,迎接。

鹤丸站在敌人的尸骨上,敌人的鲜血染满了他的字他的发,他站在那里对着三日月神采飞扬的笑着,却带着几分想哭的意味,“三日月,你来晚了啊。”

“走吧,我想快点回去换身衣服。毕竟满身鲜血的,不是纯白色的我,不是你所期待的啊。”他向着三日月的方向快步走去,却似乎并不想和三日月一同并肩走回去,他与三日月擦肩时,他停下了脚步,他低声说,“三日月啊,以后别再用那种笑容来对待我了,说实话真的很假啊。”

他与三日月就这样站了片刻,谁都没有打算先一步离开,他又说“希望能有一天,你能对我发自真心的微笑,三日月,这是我个人的期待。”

鹤丸迈开脚步,将两个人的距离慢慢拉远。

【下】

“鹤丸你刚刚说什么?”审神者举起来的白纸上如此写到,“爷爷惹你生气了么?又突然要求换房间?”

“也就是……那样吧……”鹤丸支支吾吾的回答。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关系,你和爷爷相处那么久了,有什么事好好沟通就可以了。如果暂时分开会让你冷静一点的话我没有意见的哦?”

鹤丸趁着三日月不在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时,随意翻了翻桌子上堆好的信笺。先前他与三日月共同书写的那张信笺露了出来。如果不是自己回忆了起来,恐怕也只会当这是一句甜腻的情话吧。

三日月总是笑得甜腻,却从不对他说甜腻的情话。

鹤丸将信笺对折两次,小心的放到自己的袖袋中。

姥爷和爷爷闹矛盾了,没有刻意的去宣传,本丸里就传遍了这样的事。

爷爷有时也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拽着鹤丸不顾旁人的亲吻起来。不害臊的老人家。

而往常只要爷爷一来就飞奔着过去的鹤丸却好像总是在躲着爷爷一样,听到其他人说爷爷来了就跑的远远的,生怕被爷爷知道自己在这里。

“鹤呀。”鹤丸还是被三日月给逮住了,“为什么最近一直在躲我?”

“三日月,我应该说过让你别再这样对我笑的。”

“是吗?我……还在笑吗?”

三日月的手解开鹤丸的衣带,并不担心大白天的会给其他刀撞见。

“三日月啊。”鹤丸抱住三日月,没去理会对方在自己身体上进行着侵犯的手,“身为刀的我们,真的有感情存在吗?”

“像你这样的刀才是最完美的吧,不为感情这种东西所牵绊的三日月宗近大人,是天下最完美的刀。”

“如果我的高清给你带来困扰,那还真是抱歉啊。”

“鹤啊,记得早些回来。”三日月宗近对着那个即将出征的白色背影说道,“先前你所说的那些话,等你此次出征回来后我们在好好谈谈吧。”

鹤丸师兄没有回头,许久才说出一声我会的。

“鹤呀……”爷爷笑着轻叹了一声。

刀就应该没有感情吗,就像三日月那样?

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岂不是可笑之至,本应没有感情的刀被赋予了感情,利刃被感情所牵绊,无法发挥出主人所期待的实力。

又或者说,正因为是刀,正因是器物,所以才不会有感情吗?对身边一切事物的感情都应该是虚假的。

俱利伽罗和光忠的感情是虚假的,一期对弟弟们的感情是虚假的。

鹤丸看向自己的手,觉得世界在一片一片的破碎。

我对他的感情,也是虚假的。

鹤丸国永,对,三日月宗近的感情,是虚假的。

“鹤丸!!”烛台切光忠的声音让他醒了过来,他们的对面,是他们的敌人。

“啊啊,”他笑了,金色的瞳孔一如往常散发出漂亮的光芒,“来好好打一场吧!”

无需如此介怀,眼下之事,不过如此而已。

“混蛋!!”鹤丸呛出一口鲜血,他的同伴在他的脚边倒下,而敌人仍不知还有多少。

恐怕,这次是回不去了啊。

“鹤呀。”三日月无奈的轻叹又轻轻的在鹤丸耳边响起,飘渺而又空虚,鹤丸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烦死了烦死了,啰嗦的老头子,好好,我会回去的,这样行了吧?

鹤丸反手将刀刃捅入从背后偷袭的敌人的胸口中,眼中是无语伦比的光芒。

三日月,我答应过你会回去,那我就一定会回去。

我鹤丸国永,绝不是践约之人!

刹那间对他的感情明朗了起来,千百年来对他的思念如同潮水一般向鹤丸袭来。

在敌人的围攻下,鹤丸一边挥舞着刀一边笑,笑容是那般悲哀。

三日月,即使你不爱我,即使你从未将我当成有感情的东西来看待,即使你从未正视过我。

即使这样,我依旧深爱着你。

刀刃,在鹤丸尚未察觉的时候划了过来,鹤丸回头,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击,刀刃却刮过了他右眼眼眶。

“咳——咳咳——!!”鹤丸捂住嘴,以防止鲜血从口中涌出,却是徒劳。

他小心的,从袖袋中抽出折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笺,小心翼翼的展开艰难的用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看着上面的两行字迹。突然笑了。

他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在信笺下方的空白写了一行字。努力让字迹更纤细一些。

然后他将信笺紧握在手中。

他感受到了,后方敌人的逼近,可他却再也没有力气举起刀刃。利刃贯穿了胸膛。

鹤丸抬头,在没有月亮的天空中他面前这个人仿佛就是月亮,明亮到让人害怕。

三日月宗近。

“咳咳——咳——!!”三日月将刀插入旁边的土地上,让鹤丸躺在自己的怀中。

“呀……还真是吓到我了。”鹤丸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唇边的鲜血,“三日月,我从未料到你会来。”

“抱歉啊,三日月,现在的我,不是你所期待着的样子。”鹤丸的目光一直往上看,不知是看向无月的天空,还是三日月宁静的脸庞,“沾染如此多鲜血的我,已经不能被称作是鹤了吧?”

他闭上眼睛。“真讽刺。”

“三日月,你也是,我都快死了,你也不肯发自内心对我笑一笑么?”

“咳咳——!!”鹤丸咳出了更多的鲜血,他的右眼已经被划瞎,不能再散发出美丽的光彩,只有一道可怖的伤痕,“你所期待着的,我所拥有的东西,到现在,已经都没有了啊。”

他剩下的一只眼睛勉强的睁开,看着三日月的脸,那张脸现在没有任何一点表情,让人害怕。他带着几分悲悯看着鹤丸。

“哈,”鹤丸突然笑了,那是一个解脱的笑容,却带着几分不甘,他伸手扶上三日月的脸“三……三日月……我问你……你可曾像我深爱你这般……爱过我?”

三日月同以往每一次一样,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鹤丸的笑容加深,他将手伸向天空,笑容柔和,“到我死亡之时,终于可以挣脱开你的束缚了,我终于,可以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鹤了……”

“今夜的……月……当真美丽至极……”

手,静静的垂下,唯一还有着光芒的左眼眼中光芒也在一瞬之间泯灭,他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就飞走了。

他紧握着的左手慢慢松开,他至死都在保护的东西就这样展现在了三日月的眼前。

不过是一条穗状的颈环和一张被揉成一团的信笺。风轻轻拂过,轻柔的展开信笺,在三日月眼前停留了一会,又带走了它。

上面不过是一刚行迹优雅的字,一行盎满古意的字,还有一行瑟缩的字。上面两句写着同样的内容。

最下面的那一行瑟缩的血字,是鹤丸最后留下来的。

愿与君缠绵,至死不休。

三日月静静的看着鹤丸。然后他发现鹤丸的脸上多了几滴水滴,自己的眼睛模糊起来,脸上流淌着水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摸上自己的脸,一片水渍。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想到数百年前白色雪幕中白衣白发孩子漂亮的金色眼眸,想起数月之前白衣白发的少年向他伸出手,想起半天之前少年孤独纤弱的背影。

现在,这一切,都在他的怀中,但又再也无法回来。

胸腔中的东西在喧嚣着疼痛,身体也曾有过被兵器贯穿的痛苦,但竟及不上这万分之一。

他因为痛苦而发不出声音,他紧紧抱住了怀里的那个人。

“鹤……我来晚了啊……”

End

作者的话:

一直说要写的梦魇前传终于写完了啊,当然我想隔了那么久应该也没人记得了。

我们先说说爷爷吧爷爷开始确实是没有感情的,但在与最初的鹤丸相处的时间中学会了爱,但是迟钝的爷爷只能在鹤丸死的时候才能理解这份感情。三日月在最初的鹤丸死的那一刻没有感情的身体被两种感情填满了,一种是爱,一种是痛苦。在最后获得了爱的三日月像一个“人”,但是也只是像,因为只拥有爱的,感情不全面的三日月带着那份爱与后来的鹤丸相遇。都只能从他们死的时候得到新的感情。在梦魇时期里的三日月已经是感情丰富,可以对鹤丸说甜腻情话的人了,但是到了梦魇时期,经历鹤丸的死亡三日月已经不会得到新的感情了,有的只是痛苦,痛苦是不会有尽头的。而他在梦魇里回忆中鹤丸的语言和他所梦到的鹤丸,都是最初的鹤丸,教会他爱的鹤丸(上次想说来着后来忘了也就懒得提了。)三日月一直没有忘记,一直都在缅怀着,深爱着那个鹤丸。他之所以救不了后来的鹤丸,是因为他做不到,就像他无力挽回最初的鹤丸。

鹤丸已经可以说是一个人了,会矛盾,会害羞,他是一个真正的人,但是他却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脱开三日月的束缚,我想表达的鹤丸跨越了百年甚至千年的思念,没有很好的表达出来。

总之这篇文bug很多,ooc也请谅解,还有文中的“愿与君缠绵,至死方休”是出自公子欢喜《降魔塔》里面的句子。

然后标题并没有什么特别含义,只是最初的真实这个意思。

感谢耐心看到最后还看完我废话的你们,下次的作品也会好好加油的٩(๑´3`๑)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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