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夜kariya

【刀剑乱舞 三日鹤】檀香

昂我就来给撸否除个草结果太兴奋好像写太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记得我的小伙伴啊_(:з」∠)_

【上】
“三日月宗近殿下的美貌,举世无双。”曾有无数的人对着三日月宗近这般夸赞。
三日月自己也好似觉得心安理得一般,舒舒服服的听着这话过了数十年。
“‘三日月宗近殿下的美貌,举世无双’吗?”当年初见时,鹤丸国永坐在青烟缭绕的密室中,坐在那檀香味中,白皙纤瘦的手腕伸出绘着舞鹤的华裳,自然的搭在膝头,“我曾从主上那听说过您的传言,今日一见,当真不假。”
他白得吓人,三日月这么想,从及地的长发,到他的脸,再到他的手,都白的吓人。
鹤丸国永端着一张明明白白的少年的面容,却因为这吓人的白,平生添上几分艳丽来
如若抹去了他眼角那抹朱红,再让他沉沉睡去,将这样的他平平扔在那雪中,只怕是再也寻不着踪迹,
“‘三日月宗近殿下的美貌天下无双’吗?虽然由本人说出来难免会让人觉得羞耻。”三日月轻笑着说,“但在见到您之前的岁月中,我本人也是这般认为的。”
鹤丸眨了眨他那双金色的瞳,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日月直起身子,描金绘月的深蓝瞳孔带着浅笑打量着面前的人。青烟缭绕中这抹白的吓人的身影竟有几分模糊,让人捉摸不住:“但是如今见到了鹤丸国永殿下,方才知这世上,竟有比我更为美丽的刀剑。”
对方眨着金色的眼睛望他,分明是望着他,眼神却飘飘忽忽不知望向何处。
“那还真是……让人感激不尽。”

“您再一次来了,”鹤丸歪着脑袋,白色的发从肩头滑落到指尖,“三日月大人,您的主上与我的主上或许是挚友吧,您已经随他来了很多次了。”
“是呢,我想,两位大人确是挚友吧。”三日月微笑着,“那我呢?我和您已经成为挚友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回答的几乎毫无停顿,他的声音不存在半分犹豫,“您也明白的,我们不过是刀,不是吗?”
“纵使现代主上之间的情谊有如何深厚,在历经数百年的变换之后,您能保证吗?”鹤丸的眼睛看着三日月,却依旧没有将他的目光的焦点留在三日月身上,“在数百年之后,我和您,不会刀剑相向,您,可以保证吗?”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鹤丸向三日月伸出了手:“您,怎么了吗?您的手,一直在发抖。”
那只手就那般突兀的,毫无理由的,伸到三日月面前。
三日月自己或许也是鬼迷了心窍一般,在他将手放在鹤丸手上的那一刻,隔着黑色的手套,即使细微,即使渺小,他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少年手指的轻颤。
鹤丸萤火虫一般的目光轻轻闪了闪。
“好冷……”鹤丸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然后垂眼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掌,“这种感觉,就是‘冷’吗?明明是我们自身的温度,但用人类的身体来感受,竟会觉得如此奇异。”
“三日月殿下,这样很奇怪不是吗?”他握着自己的手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不知名的原因而颤抖。
即使细小,即使微妙,三日月确定,鹤丸手掌的温度,的确渗过了湿冷的手套传了过来。
“早先来的时候下起了小雪,即使打着伞,也依旧有些许飘落,”三日月被鹤丸拉着走进了青烟中。
“雪?”鹤丸将手指搭上了长柄的竹勺,“曾经听主上谈起过,说我诞生于雪天。但是,我从未有幸见过雪。”
“三日月殿下。”他从壶中舀了一勺滚水,浇入茶碗中而后捧着碗轻轻震荡,让水在碗中荡起了晕圈,“雪,是什么样的?”
“雪是……”三日月闭上眼眸,将那美丽到会刺伤他眼眸的身影隔绝在眼帘之外,“你,就像雪一样吧……”
指尖浮起的似乎是鹤丸残留着的温度,三日月睁开眼,却正好撞上那人全部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即使,只有一瞬之长。
那是三日月第一次看见,鹤丸凝聚在一起的目光。
“不……”他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或许,也并没有那么相像。”

“鹤丸,”三日月呼唤他的名字,“你……是神刀吗?”
总是坐在烟雾缭绕中的少年正在打着茶的手顿了顿,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般开口:“不是哦。”
片刻之后,他又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如若只有一人供奉着的话也能作数的话,或许我也能被称作‘神刀’吧。”
唯一供奉着鹤丸的人是谁,三日月不用去想也知道。
那个人为了护住鹤丸,不让他的美丽外泄,甚至将本应自由自在的鹤丸,缚在这不见天日的房间中。点着长明灯,燃着檀香,做着唯有一人的供奉。
自己也仅是因为感应到了和自己一般的付丧神的气息托了主人去询问,也是颇经周折才见到了鹤丸。
“三日月。”鹤丸停下了手中的事,眼神似乎被三日月衣衫上的什么饰物给勾住了似的,他忽然凑得很近,近到两人的发暧昧的交织在一起,三日月下意识的躲闪,鹤丸却又退了回去,手指小心翼翼的夹着些什么。
一枚小小的樱花。
“三日月,这是什么?”语气是好奇,还有喜悦。
心里没来由的感到哀伤,分明是如此寻常的东西,但眼前的少年却也不知。
“樱。”
“樱?这样娇小的东西?”手里小小的东西似乎一下子成了鹤丸眼中最宝贵的东西。
“恩。现在已时值暮春,樱正在做着最后的盛放。”他弯起好看的眉眼,“许是我我不注意,将它带来了这里。”
“三日月,这个,能送给我吗?”
他第一次向自己索要的事物,竟是这般微不足道的东西。
“鹤丸。”
“是?”
“将来,如果会有那么一年的话,同我一起,去赏樱吧?”
鹤丸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他支起了一个笑脸:“如果,那个时候真的可以到来的话。”

“三日月!”鹤丸快步走上去迎住摇摇欲坠的三日月。
“呐,三日月,你身上的味道,是什么?”鹤丸吸了吸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酒?”
“酒?我们作为刀,难道也能喝酒吗?”
“虽说我们是刀而存在。”三日月用一只手攀上鹤丸的肩,“但我们现在所在使用的,是人类的身体。”
“人类,可是很容易醉的。”
“好好,你说了算。”鹤丸搀着三日月躺下。
“三日月。醒一醒。”鹤丸用一只手轻轻摇晃着三日月的身体,另外一只手捧着热茶,“三日月,起来喝一点茶,会舒服一点的。”
含着残月的眼微微睁开,他盯着鹤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抓住鹤丸捧着茶的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热茶被打翻在地,鹤丸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日月反压在地,绘着舞鹤的白衣染上了深色的痕迹,鹤丸瞪着那双含着金芒的眼睛,盯着压在自己上方的那个男人。却
榻榻米上被热茶染深的痕迹,如同鹤丸华服上一般,渐渐地扩散开来。
三日月几下就解开了鹤丸的衣襟,他依旧捉着鹤丸的手腕,引领着他的动作,让纤细的指颤抖着,一点一点的解开自己身上繁琐的衣物。
他咬着身下人的颈,看着那白中渗出鲜明的血液。
他在他身体中进出的时候,那个人皱着眉,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同他眼角的朱砂一般。
他紧咬着下唇,只从唇齿间透出细微的呻吟,所有的目光全部都凝聚在三日月身上。
他扣着他的手,在欢愉的潮中他还是胡乱的想着,这样纤细的人,他的手上竟然也长满了茧。
一室,春光。

三日月想他应该去看看鹤丸的,但主上已有些许时日未曾带他去拜访。
再次相会时,已是来年的春天。
“三日月,你来了啊。”他一如往常,坐在青烟中,微张的眼中泄出的,不知是些什么。
“三日月,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做了那样的事的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即使我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事,但,我也能感受到,那,并非朋友之间会做的事。再者,我和你之间,本也就不是什么朋友。”
三日月走上前一步,他追逐着鹤丸飘散开来的目光。
“鹤丸,”许久,他才开口,“我,想和你一起度过,我们剩下的漫长的时间。”
“然后,我希望着,我们之间,被那种名为‘爱’的感情,连接着。”
“……三日月,你是遗忘掉了吗?我们作为刀的事实。我们,不会拥有所谓的感情的,即使……用着人类的身体。”鹤丸垂着眼帘,不再去看三日月,“先前我们说过的,我们终有一天会向对方挥刀。这样的我们,怎么可能相伴度过漫长的时间呢?”
“我不会向你挥刀,。”三日月做着许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向你挥刀。”
一点一点的酒,在小小的盏中,闪着诱人的水光,两人举着酒盏,轻轻碰了碰,而后一饮而尽。
“酒,原来是苦的吗?”鹤丸皱着眉回味着酒的滋味,“曾听主上提起过很多人爱酒,但酒竟是这般……”
“不过是借酒浇愁罢了。”
“和我在一起喝酒,对你而言是‘愁’吗?”
“呵,”三日月轻笑一声,“我可以吻你吗?”
少年愣怔了会,三日月觉得自己应该先说些什么,对方却伸长了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
相扣的十指,似乎再也不会分开。
这个冷色的少年,有着如斯温暖的手。

“三日月。”在一次欢好之后,鹤丸窝在三日月的怀里,叫他的名字,“三日月。”
“怎么了。”
“谢谢。”鹤丸有些累了,他的眼睛不自主的打着颤,“谢谢。”
“嗯?”三日月用手理着鹤丸的长发,怀里的人扭过了自己的身子,轻轻地吻他的唇。
“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你给我带来了很多事物,你说,你爱我。”
他像个少年般眉眼弯弯的笑了。
“谢谢。”

再次相见,是数年之后的深冬。
三日月华美的蓝裳上沾染着深色的痕迹,被号称是举世无双的容颜上,布满血污。
他推开鹤丸所在的房间的纸门。
那个人就像数年前初见时一样,穿着绘着舞鹤的华服,坐在青烟缭绕的檀香味中,听到纸门拉开的声音,沾染着些许朱砂的眼角连着金色的瞳睁开,带着微微的喜悦。
“三日月,您来了。”语气是无比的喜悦。
“鹤丸。”三日月喘着气,“跟我走。”
他向鹤丸伸出手,那人却只是笑着,此外在没有半分动作。
“鹤丸!跟——”三日月急急的喊他,却被他打断。
“三日月殿下,我深爱您。”
他端坐在点着长明灯的笼后,昏黄暧昧的火,让他冷色的衣衫带上些许温暖的色彩。
他微微弯起画着朱砂的眼角,金色的瞳闪着微光,白色的长发一泄如注,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勾出一个美丽的身形。
“所以……请您离开好吗?我离不开这里的,您不是不知道,主上应该马上就要来见我了。”
对着来带自己走的三日月,鹤丸这么说道。
“会……再去找您的,在此之前请您离开吧。”他猛地站起来去吻三日月,白色的华裳染上深红。
“所以,请我,一直深爱着的您,离开吧。”
他笑着,眼泪流过朱砂,滑下脸颊。

【中】
三日月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鹤丸国永了。
一年,两年,接着就是十数年,数十年。
三日月想,他可以等的,作为刀,他可以等的。他的一生很长,如果一帆风顺,可能可以活到世界的尽头。
三日月有时也会很沮丧的想,是不是两个人已经不会再见面了,他马上就会打消自己的想法,鹤丸和他约好了的,会来见他,何况那个状似纤弱的少年,定然掩藏着自己从未知道的强大。
三日月想,他可以等的。
辗转着又过了百余年,三日月除了知道鹤丸还活着之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百余年的时光,他已几度易主,也不知鹤丸从哪得到了他的所在,更不知道他为何只是寄了几封书信而没有来见自己。
信上只有寥寥几笔。
没有提及鹤丸在哪,也没有所谓的思念,只不过是写着他那边最近的天气和景况,小心到甚至连自己的主上都未提及。
三日月知道是鹤丸亲笔书写的,信上的那缕檀香味,他不能更熟悉——在数次欢好中鹤丸身上的那缕檀香味总能被自己嗅到。
百余年,仅三封信,此外再无往来。

三日月迷迷糊糊的被人放进玻璃制成的盒中,又迷迷糊糊的在另一处醒来,他被端庄年轻的新主上带进她的家,至此,又过了百余年的光阴。
“去远征的大家,很快就会回来了。”新主上低声说,“他们一定会喜欢您的。”
“好的,还请您还不要过多的挂虑我。”
这是在遥远的,时空混乱的未来,他的责任就是保护历史走在正确的轨道之上。

分明不是樱花应该盛开的季节,三日月眼前却洋洋洒洒的下起了樱花雨。
一个少年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哇——!!!!啊哈哈哈哈,有吓到你吗?”
他眨着一双满月般的眼睛笑着说,粉红的花瓣落在他雪白的发上,落在他的鼻尖上,从他的唇上轻擦而过。他瞟了一眼三日月身旁的新主上的表情,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动作。
“如果吓到你的话真的很抱歉啊,我是鹤丸国永,你呢?”
面前的这个人拥有与他一样的外貌,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名字,只不过较之当年的他,要更好动,更活泼一些。已经数百年未曾再见过一次的脸,即使无时无刻都在怀念着的,却还是模糊掉了的脸,在这一刻,陡然清晰了起来,但却又那般不一样。
那时的他总是穿着绘着舞鹤的华服端坐在青烟缭绕中,眼前的他穿着轻巧简便的战服,腰间挂着自己的刀,刀上垂着的金色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那时的他有一头雪白的长发,长到足以在端坐时,平铺在地上,有如一匹上好的绸缎,眼前的他只留着可以微微束起的,过肩的发。
这里是时光已经混乱了的过去,未来。
站在他眼前的少年,不是百余年前与他相见的鹤丸国永。
站在他眼前的,是未曾和他相遇过的鹤丸国永。
“你好。”他笑着说,“我是三日月宗近。”

换了新主上之后的日子安逸闲适。
被一屋子人叫做爷爷的三日月并没有很排斥这个称呼,反倒是乐呵呵的接受了。他似乎真的变得像个老人一样除了喝茶散步以外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喝完茶吃完点心之后他就喜欢一个人发呆,然后继续喝茶散步。
众人对爷爷微妙的担心终于在爷爷上阵时烟消云散,他笑呵呵的举着刀,三两下就扫清了面前的敌人,然后继续笑呵呵的往前走。
他从不曾畏惧,因为从未曾有可以抵挡得住他的步伐的敌人存在。

鹤丸和三日月走得很近,他总是有事没事就在三日月身边闹腾一下,美其名曰“害怕你这样真成了一个老头子。”什么的帮助三日月打发漫长的时间。
三日月在鹤丸闹腾的时候就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也说不出他是在看还是在发呆,但他就是可以看着鹤丸一整天,深蓝绘金的眸中只在偶尔偶尔才会泄露出他内心的情绪。
他在想,同样拥有着鹤丸国永的名字,拥有着鹤丸国永的外貌,拥有着鹤丸国永的声音的他们,总该有些什么是一样的,当年的他被自己的主上单方面的禁锢着,无论外表抑或内心都被养成了一个十足十的贵族少年。如果没有那些,如果当年的他可以挣脱掉所有的束缚,像他衣服上所绘制的舞鹤一般自由地展翅,是不是,当年的他就会变成自己面前的这个样子。
“鹤丸。”他不自觉的开口,正在一旁不知捣鼓些什么玩意儿的鹤丸回头,却发现三日月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对方用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脸颊,一个劲的只是在看,没有说出一句话。
三日月已经有足够长的时间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好好好好看过鹤丸的脸了,他感到十分满足,但内心总有一块空着的位置无论他如何看都无法填补。
“爷爷,有什么话就快说。”鹤丸嘟起了嘴,模样仿佛是个孩子,“我的脸好难受。”
“哈哈哈……”三日月笑着,用手指往外扯了扯鹤丸的脸,“鹤丸晚上给爷爷带一点酒来吧。”
“诶——爷爷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可以喝酒吗?”鹤丸状似惊讶的叫道,脸上摆满了装出来的惊恐,“我们真的很担心你喝了酒之后就一醉不归了啊。”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呢,前几天我方才听主上说过,适当的喝一点酒对老年人的身体有好处哦。”一根手指轻轻点着鹤丸的额头,三日月轻轻点了点,笑容中带着无奈。
“而且,我还没有老呢,怎们能随随便便就说我老呢?”
鹤丸用手遮住了被三日月触碰过的地方,白皙的脸上泛出微微的红色,向来总是热热闹闹的他此刻却格外的安静。
“不介意的话,”三日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笑着说,“不介意的话晚上要陪我一起赏月吗,时值樱花盛开的季节,樱花映衬着月亮,想必会是十分美丽的景色吧。”
那个孩子的脑袋塞在帽子里,低着脑袋,咬着嘴唇,透过白色的发能看到的面容上满是红色,,充满了人的意味,脑海中忽然记起来的,是那时他似乎从来都是苍白的脸。
“唔——我知道了啦,爷爷!”他抓着帽子嘟囔着。

只要让鹤丸知道了一件事,就等于整个本丸都知道了,哪怕这件事是鹤丸本人的糗事。
当天晚上,向来端庄的审神者颇为豪迈的对大家说放开来喝,明天难得就让全员放假吧。
于是毫无例外全员都在欢呼雀跃。
烛台切带了几把短刀去温酒,其余的短刀们小心翼翼的将酒盏端来。
“爷爷,赏月赏樱什么的,果然还是人多一些才好吧?”鹤丸带着一壶酒坐在三日月身旁,替三日月斟满了酒盏,也给自己斟满了酒盏。
不远处有几个酒量不怎么好的刀已经喝高了。围在一圈做些稀里糊涂的事,主上也不知是喝高了还是怎么的,微红着脸看着他们胡闹,本来一碰上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会跑过去插一脚凑个热闹的鹤丸,此时此刻只是拿了一壶酒,安安静静的坐在三日月身旁。
一点点清酒小小的盈满了扁平的酒盏,酒烈,所以鹤丸只是一点一点的抿着喝下去。
“鹤丸。”他叫他的名字,,那个人只是疑惑的抬起头来看他。
“我可以吻你吗?”
一如当年,他这么说。
少年的瞳一瞬间放大,光芒无可比拟,他愣愣的看着三日月,似是已经默许了。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有鹤丸在还意外安静的角落,三日月缓缓向鹤丸靠近,那个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但从他紧皱的眉和绯红的脸颊足以看出他到底有多么紧张。
他们的脸贴的很近,近到他们的头发都混在了一起。当年的他,在亲吻自己时面容依旧苍白,只是眼中的光芒可以全部凝聚在自己身上,带着笑意,带着那一缕淡淡的檀香味。
可现在,除了那个面容一样的少年以外,什么都没有。
喝完了酒之后主动亲吻他的少年,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对不起。”三日月在最后一刻用手遮住鹤丸的唇,“对不起,鹤丸,我好像喝多了。”
“啊哈哈……”鹤丸抓了抓脑袋,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啊。”
他或许真的比那个他要年轻很多,年轻到都不知都应该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
“如果刚才爷爷你真的亲上来的话,大家肯定会误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吧,真是的,如果被说成和一个老爷子在一起什么的,真的会让人很困扰啊。”
他给自己倒了酒,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不远处最先喝趴的一批已经彻底趴在了地上,新的一批又开始胡闹了起来,看上去不胜酒力的主上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前夜还有的月亮此刻却已消失了。
“真无趣。”鹤丸嘟囔着,“不是说要赏月的吗,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
眼角的痕迹还没有擦干。
鹤丸赌气一般将新斟的烈酒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酒盏,移动到三日月身边,两手撑在三日月两侧的榻榻米上,金色的眼睛专注的可怕。
“没有月亮可以赏的话,赏你不就好了?”
他这么说,像极了一句调戏。
然后他就猛地站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大厅中喝醉了的刀们胡闹的地方。
他瞟了一眼三日月,,然后又赌气一般地回过头,他很大声的说:“我最喜欢三日月宗近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这是什么,告白吗?”不知是哪个嗓门大的喊了一句。
喝趴了的又爬了起来,没喝趴的业看着他们,主上只是举起了袖子遮住了微笑着的脸。
三日月还没到醉的时候,他清醒的很,所以他看得到。鹤丸眼睛里闪烁着的水光 。
“我最喜欢俱利伽罗了!”他又大喊起来,“我最喜欢光忠了!江雪也是!莺丸也是!一期也是!还有主上……唔——!我最喜欢大家了!!”
“你那是什么啊鹤丸!”不知是谁笑骂了一声,“谁都最喜欢的话就不能叫‘最’了吧?”
“谁管你们啊!”
他终于是醉倒了,倒在先前喝趴了又重新躺回去的一批上,呼呼大睡。
三日月和其余还没喝醉的几个把他们分别扔回了各自的房间,最后才把鹤丸扛走。
窗外下着小雨,混杂着些许樱花拍打着纸窗。
鹤丸带着一身酒气睡着,三日月并没有急于离开鹤丸的房间,他坐在一旁,看着窗外樱花细小的剪影。
啊,也许约定算是实现了?一起去赏樱的约定,虽然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但总该是实现了吧。
然后他静静地看着鹤丸的睡颜。
他想,或许只有睡颜是唯一清晰的存在,两个鹤丸,只有在沉眠的时候是一样的。
三日月有些小心的拨开鹤丸脸上的碎发。
也许,是时候和过去做一个了断了,他这么想,已经几百或者上千年过去了,那个人还是没有来找他。
他已经等待得够久了,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
三日月闭上眼睛,记忆中那个总是端坐着的,冷色的少年,那个檀香味的少年,他已经快要忘记了。
所以,舍去吧。
内心缠绵着痛苦,他并不想的。
但是他已经被束缚得太久了。
三日月带着些许强迫的意味。
是时候,放手了。
三日月在几天之后的任务中,将那百年间仅有的三封带着檀香味的信,折成几只纸鹤,放在时空错乱的交叉口。
那缕檀香味,或许在他漫长的以后,是再也嗅不到了。

“呵……”一只手珍惜的拾起了那些纸鹤,那个人轻轻的笑了一声。

【下】
三日月比队里的其他人都要熟悉这里,都要熟悉这一天。
那是深冬,他们站在一座城外的雪地上,这是三日月经历过的历史。
但在今天,有人想对这一天的历史,进行修改。
三日月心里其实渴望着,这一天的历史能够被修改。这样,他是不是就可以和那个人一起度过漫长的生命。
那年,那天,他来到这里,来到他面前,来到鹤丸国永面前。
一缕清淡的檀香味飘散开来,三日月不由自主的回头,雪地上,空无一人。
那些已经堕落了的刀剑们会模仿他们心里最深切,最刻骨,最怀念的记忆,来扰乱他们的内心。
他们之后总不是没有人被迷惑过,也不是没有敌人模仿过当初的鹤丸,只不过从来没有成功过。
三日月想,这次可是碰上了一个打对手,弄不好,自己就要栽在这上面了。
“你们先走吧。”三日月微笑着,“这里有人在等着我解决啊。”
大家叮嘱他小心一些,也就继续前行。

“出来吧。”他说。
眼前大雪纷飞的场景陡然变换,三日月不住的睁大眼睛。
周围的寒冷一瞬之间被温暖所替代,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味。
还是那个青烟缭绕,溢满檀香味的房间。
房间里的气氛那么平和,就像发生在那天以外的所有他们共同度过的日子一般。
当年的自己,和当年的他。
当年总是陪伴着他的自己,总是给他带去外界事物的自己。
当年总是端坐着的他,总是微笑着的他,总是温温和和的他。
已经遗忘掉的东西一瞬之间再次清晰,本来打算舍弃掉的过去在这一刻却清晰到一丝一毫都未曾改变。
当终于决定要舍弃的人的面容再度清晰起来的时刻,三日月知道,这对他而言,是多么的残忍。
一旦想来了,便再也不会割舍,再也不会遗忘。
眼前的画面都是他们相伴的回忆,温馨美好到仿佛他们之前从未存在过悲伤一般。
画面变为虚无,三日月几乎下意识的去触碰鹤丸,即使他知道,这不过是个幻影。
眼前一花,三日月定下神,他就站在那个房间里,他的面前是端坐着的鹤丸。
仿佛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的分别是假的,新的主上是假的,不曾与他相遇过的鹤丸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发出一声不重的声音。
鹤丸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在看到三日月的一刹那有些飘忽的眼神凝聚起来。
他欢欣的笑了,然后向三日月伸出手。
三日月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敌人做出的假象,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如此,真实的幻象
但他不可否认自己确实想要握住那只手。

“三日月,我爱你。”
场景再次回到 三日月一开始所在的雪地,视线所及之处是无色的白。
某人白皙的手腕似乎稍不注意就要与雪混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但套着这只手腕的袖子却又黑的扎眼。
某人伸出两只手,自背后亲昵的搂住三日月的脖颈。
某人用他最熟悉的声音,用他最怀念的语气这么说道。
“三日月,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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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殿下,”他轻声开口,“我深爱您。”
他端坐在燃着长明灯的笼后,坐在青烟缭绕的檀香味中,四围的灯火为他冷色的华服与长发,打上了些许温暖的色彩。
“所以,请您离开好吗。”他笑得有些无奈了,“会再去见您的……一定……”
“所以,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
“请我,一直深爱着的您,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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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向身后挥刀,那个身影飞速退后,萦绕着的檀香味顿时一空,三日月只一眼,也只需一眼,他就可以明白,眼前的人不是任何人,是他百年前分别的恋人。
“鹤丸……国永!”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心也同样在颤抖。
“您还记得我,这真让人感到开心。”他站在离他不远的对面,轻轻地笑了笑。
昔日的他经过百余年早已变了个模样,装束倒是与本丸里的鹤丸别无二致,只不过那纯白悉数变成了纯黑,他剪短了头发,只留下能扎起一束的过肩的发,记忆中总是穿着与发同色的衣物的他,今天也如记忆中一般,穿着与一头黑发颜色相仿的黑衣。
他眨了眨红色的眼睛,盯着三日月看了好一会儿,总带着些许无奈的意味。
“三日月?”他有些疑惑的开口,就像是为了确认一般,他再次开口,“三日月?”
简直像个孩子一般。
“三日月……是吧?”他第三次重复着。
三日月不回答,他笑了笑,就像许多年前一样,只不过现在已物是人非。
“三日月,为什么,你要向我挥刀呢?”鹤丸平静的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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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三日月宗近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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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向我挥刀呢?”声音依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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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再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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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你……为什么……要向我挥刀呢?”鹤丸的声音支离破碎起来。
少年苍白的脸上,留下一行磊说,然后他无助的用两手遮住脸。
“你为什么要向我挥刀?曾经……你不是向我许诺了吗?”
三日月很想很想走上去,像以前一样的去拥抱他,但他做不到。他们之前隔着数千年的时光,经过漫长的沉淀,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很多。
谁都变了。三日月想,他再没有能力走上前了。
“鹤丸,”他轻声呼唤他,语调温柔,“你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吗?”
“……或许,应该算是知道的……”他听到他的声音后逐渐冷静下来,“我……是来修改历史的,对吗,三日月?”
“是啊。”他回答,“你为什么,要来修改这里的历史呢?”
“再来找我,不行么?”
“……我做不到,不回来这里的话,我做不到。”鹤丸笑着抿了抿唇,“但你好像不喜欢我的行为。”
他将代表着自己生命的刀扔到三日月脚边。
“三日月,折断它,杀了我吧。”他说,“如果我所做的一切对你而言是错的话,折断它,杀了我吧。”
“求你。”
三日月眼前的画面再次掉转,那天,在他离开之后,鹤丸向他离开的地方努力地伸出手。
手腕以后的地方露出华服,满是青紫的痕迹。
他咬着嘴唇哭泣着,呜咽着,却死都不愿让自己发出声音。
仅仅见过几面的鹤丸的主上狼狈的走进房间,将鹤丸压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
“如果要死的话至少也要带着你一起!”男人连面容都扭曲起来,力气大得吓人,鹤丸根本无法挣脱,“你的美丽仅仅属于我一个人,就算我死了也是属于我的!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绝不!!”

“看到了吗?”鹤丸说,“这是在你离开之后的回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啊,他是真的想和你走,直到最后一刻。”
“你是谁?”三日月很平静,尽管他的心脏似乎已经疼到快要停止跳动,“你不是他,你是谁?”
“鹤丸哦,鹤丸国永哦。”那个人回头对他笑着说,“我是鹤丸国永哦,不对,如果对你来说的话,我应该这么说的,我也是鹤丸国永哦。”
“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但是因为和我签订了契约所以才能够站在这里。”那个人重复着,“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三日月,来和我玩吗?”那个人指了指三日月,又指了指自己,“来和我玩一玩吧。”
“你可以直接把鹤丸杀了,就在现在,毁掉你面前那把名为鹤丸国永的刀就可以了。”他用手擦过自己的唇,“但是那样对我来说太无趣了。”
“如果你打败了我我就把这个孩子还给你怎么样?”
三日月呼吸一滞。
“鹤丸”似乎开心了起来,“完完全全,原原本本的这个孩子哦。”
“你说过他已经死了。”
“这个身体死了之后又存活了数百年,现在即使没有我,他依旧可以作为个体活下去。”
三日月并没有犹豫,将腰间的刀取下,扔到鹤丸面前,他们拾起对方的刀,而后猛地靠近。
鹤丸的攻击很猛,每一招都打在作为本体的刀最脆弱的位置。
不过数十来回下来,三日月手中的刀就有了细微的裂痕,相应的,鹤丸的脸上也出现了伤口。
他的神情很冷漠。
三日月努力避开他的攻击,但身形轻巧的他总能用最大的力度折损自己的生命。

只要再有一击,名为鹤丸国永的刀就会破碎。
鹤丸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他很坚定,握着刀的手没有动摇。
“喂喂,这样不是很无趣吗?”“鹤丸”这么说,然后飞身迎向三日月。
刀,刺穿了三日月的胸膛,钉住了他的心脏。
坏心眼的东西,在最后刺穿自己身体的前一刻将身体还给了鹤丸。
名为鹤丸国永的刀躺在一旁的雪地之中。
名为三日月宗近的刀从自己付丧神的体内被拔出。

“对不起。”三日月抱住鹤丸,“对不起,鹤……”
鹤丸无措的抱住三日月的背。
时隔千年的拥抱,尽管是将刀送入对方的胸膛。
“向你挥刀了,我很抱歉……没有去找你……抱歉……很多很多约定没有带着你去实现……抱歉啊……”
“我很爱你……这一点……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感到抱歉的……”
泪水流过鹤丸布满伤痕的脸。
“什么啊,我又没有说过要怪你,约定什么的,只是你一个人自己和我说的吧,我可没有说过,要答应啊。”
“……呵,这还真是抱歉……”
“我……有很多话想要问你的,我想问你啊,现在的我和当初还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啊……一模一样的……”
“再次见到我,你有感到开心吗?”
“嗯……”
“鹤……”他很努力的笑着,在鹤丸耳边呢喃“我爱你……我爱你……我很爱你……”
“我也是……一直深爱着你……”
抱着鹤丸的手垂了下来,付丧神的身体开始渐渐消散。
“……我,有好好按照约定的,我来找你了,如果这为你会带来死亡的话,我本就不应该来的……”
他呜咽着在已经破碎着的三日月宗近的刀前。

“什么啊。”“鹤丸”站了起来,“自己选择了死亡吗?”
“鹤丸”身体也开始了破碎,但他丝毫不在意,他捡起三日月的碎片,即使不甚被划破了手掌也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
然后他很用力的握紧了手,破碎的刀片划伤了他。血液滴在雪地上,现出一个个小小的痕迹。
他很珍惜的将手掌放在胸前。
“什么啊,就算我不是你的鹤丸国永,你也不用在死后继续伤害我吧,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我想你了,”语气委屈极了。
身体完全消散的前一刻,他却笑了。
“那么,三日月宗近,下一个你,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在‘鹤丸国永’的耳边,呢喃着爱呢?”

End
作者的话:
来给撸否除除草不知道还没有走记得宝宝的小伙伴_(:з」∠)_
被基友吐槽了为什么你的文总是姥爷狗带你不是个鹤厨吗?
然后就有了这篇文,共同狗带开心伐?(你滚
这篇文嘛,和梦魇正好相反吧,梦魇里的爷爷是在无数的轮回中认为遇到的每一个鹤丸都是真正的鹤丸,有好好的,珍惜的爱着他们,檀香里的爷爷只喜欢一个鹤丸,所以面对第二个鹤丸不为所动。
最初的鹤丸想表达的是古剑的高贵和优雅不知道我的渣文笔有没有好好的表现出来,然后其实构思的时候对第二个鹤丸是无感的,写完之后感觉好心疼啊好心疼啊,偏偏爱错了人啊(这不是你的锅吗喂!
至于“鹤丸”就是黑鹤,方便表达就加了引号,其实就是个变态啊,不过这个是真正的穿越时空,梦魇如题就是个梦啊,然后构思一开始其实只有黑鹤一个鹤丸,装做很纯良的样子去和三日月在一起,觉得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就把三日月杀了(现在的剧情不也是这个尿性吗
上的时候有通过称呼变化来表示时间变化,但因为文笔渣可能表示的不好还请见谅
按照我梦魇的尿性应该下一篇说的是黑鹤的开始吧,别问我什么时候写,你看梦魇和初真好像就隔了两个月。
但是宝宝快要百粉了,要开人生中第一次点文了_(:з」∠)_也许开心就把前传写了(喂你话题扯太远了
总之这篇文写的还是很开心的。希望小伙伴们都来评论(๑>؂<๑)
最后感谢看完了我的渣文笔和bug应该有的文最后看到这里的你(๑>؂<๑)
下次会继续加油的✺◟(∗❛ั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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